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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五岁那年,我被征去从军。
这一去,六十五年。
如今我已八十有余,头发白尽,拄着杖走在回乡的路上。路边有人看我形容枯槁,却不识得我。我停下脚步,问他们:“家中还有谁?”
他们看了我一会儿,说:“你家的人,都在那松柏冢里了。”
我顺着他们指的方向望去。村外一片坟地,松柏高低错落,风吹过去,枝叶作响。我没有再问,慢慢往家里走。
到了门前,才知屋已败落。墙塌了半边,门也不正。忽然一只野兔从狗窦里钻出,贴着墙根跑远。又有雉鸡从梁上飞下,落在院中。
我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
过了一会儿,我跨过门槛。庭中荒草丛生,井边长着旅葵,堂前尽是野谷。屋里空荡荡的,连旧日的桌案都不见了。
我在院中站了许久。
后来割了旅葵做羹,拾了野谷做饭。火点起来,烟直往上冒。锅里水开,我坐在灶前听它翻滚。
饭熟了。
我端着碗,走到门外,向东坐下。天色渐暗,远处人家炊烟升起,有人呼儿唤女。
我低头吃饭。
泪水落下来。